广漠之野

《理想国》第三卷 part_12

苏格拉底论述完具体的音乐教育(文学、品德、艺术)和体育教育的具体步骤,接下来论述了这两者的目的。

苏:这样,年轻人接受了我们所说的那种简单的音乐文艺教育的陶冶,养成了节制的良好习惯,他们显然就能自己监督自己,不需要打官司了。
格:是的。
苏:这种受过音乐教育的青年,运用体育锻炼,通过同样苦练的过程,他会变得根本不需要什么医术,除非万不得已。

最终目的是养成节制的习惯,能实现自律,苏格拉底认为心灵的健康主要在于——自律,理性节制欲望。虽然这里说到体育锻炼也能让身体健康,但是苏格拉底认为这是附加效果,体育锻炼的目的还是为了心灵健康。

苏:体育锻炼的目的主要在于锻炼心灵的激情部分,不是仅仅为了增加体力。我们的那些立法家并不是像有些人想的那样,用音乐照顾心灵,用体育照顾身体。他们规定音乐和体育主要是为了心灵。
格:怎么会的?

苏格拉底接下来给出来的理由是:
1、一心搞体育运动,而忽略音乐文艺教育,对于心灵变得野蛮和残暴。
2、专搞音乐文艺教育,而忽略体育运动,对于心灵变得软弱和柔顺。

苏:天性中激情部分的确会产生野蛮;如果加以适当训练就可能成为勇敢,如果搞过了头,就会变成严酷粗暴。
格:我也是这样的看法。
苏:温文是不是人性中爱智的一种性质?是不是这种形式过度发展便会变成过分软弱,如培养适当就能变得温文而井然有序。
格:确是这样。

苏格拉底在本书中第一次阐述,心灵内部的冲突,激情和温文的冲突。

苏:我们说,我们的护卫者需要两种品质兼而有之。
格:他们应该这样。
苏:那么这两种品质要彼此和谐吗?
格:当然要。
苏:有这种品质和谐存在的人,他们的心灵便既温文而又勇敢。

苏格拉底要求护卫者两种品质和谐共处,显然有点难度。

苏:好,假定一个人纵情乐曲,让各种曲调唱腔,甜的,软的,哭哭啼啼的,醍醐灌顶似的,把耳朵当作漏斗,注入心灵深处。假使他全部时间都沉溺于丝弦杂奏、歌声婉转之间,初则激情部分,像铁似的有粗硬变得柔软,可以制成有用的器具。倘若他继续这样下去,像着了魔似的,不能适可而止,他就开始融化,液化,分解了。结果就会激情烟消云散,使他萎靡不振,成为一个“软弱的战士“。

哈哈哈,这个有趣。苏格拉底认为人是特别受到环境塑造的,甚至可以说是环境决定论。他认为一个人只要听靡靡之音,开始会可以让激情柔软,把激情锻造成有用的器具,但是不加以节制,继续沉溺就会变得软弱。他显然认为人应该管理“信息”摄入,一切事情听起来要适度,并且有选择的过滤。这显然对人要求太高。当然,苏格拉底认为需要哲学王帮他们“过滤”。

首先,最大的瑕疵在于,苏格拉底需要论证,人是环境决定的产物,人的先天可塑性足够强导致可以任意塑造人。人的确常常会受到外部环境影响,但是影响的程度有多少,是否达到了完全决定人的思想和行为。这里显然忽略了人的内在韧性,个体差异,和理性自主选择能力。这里有一个非常强烈的质问,苏格拉底你作为哲学家,是外部环境的产物,还是人的自我主观塑造?

如果是前者,那么苏格拉底所有关于“真理”和“善”的哲学思考,都是雅典环境的结果。任何思想和哲学也都是所在时空的产物,从而不存在其必然性、普遍性的逻辑基础,其真理普遍性将不复存在,真理成为“强化的地方性意见”。
如果是后者,人的理性有自主选择和自我塑造的能力,这和苏格拉底强调的外部审查和外部管理是矛盾的。

苏格拉底显然认为哲学家是自我主观塑造的,其他人都理性脆弱和可塑性强。但是这有谁来评判,这个评价是否客观真实。暂且认定苏格拉底的评判是客观真实的,但苏格拉底逝去之后,这个评判标准和评判程序在未来城邦,如何能保证客观真实?因此,导致理论缺少逻辑的自洽。

其次,苏格拉底的“适度”没有标准,是非常粗糙的主观判断。他并没有给出判断标准,人应该一天听多少曲靡靡之音,多少曲激情昂扬之曲,才能激情和温文彼此和谐平衡。因此,导致实施程序模糊。

以上,逻辑的不自洽和实施程序的模糊,都容易导致所有权力和道德评价权,会交给一些“自认为纯洁和理性”的少部分人,给极权主义的带来了温床。

当然,我们需要承认,人的认知的存在有限性,人常常难以区分什么是好的事情,和不好的事情。其次,人的理性存在脆弱性,人的理性常常难以自我节制欲望。但同时,我们也需要思考,这些缺点是否应该让我们放弃自主选择权?

苏:再说,如果一个人全副精神致力于身体的锻炼,胃口好食量大,又从来不学习文艺和哲学,起初他会变得身强力壮,心灵充满自信,整个人变得比原来更勇敢。
不过,要是他除了搞体育锻炼之外,不学习音乐和文艺。对于学习科研从来没有尝过一点滋味,对于辩证推理一窍不通,他心灵深处可能存在的爱智之火会变得暗淡微弱。由于心灵没有得到启发和培育,感觉接受能力没有得到磨练,他会变得耳不聪、目不明。
结果,我认为这种人会成为一个厌恶理论不知文艺的人,他不用论证说服人,而是像一只野兽般地用暴力与蛮力达到自己的一切目的。在粗野无知中过一种不和谐的无礼貌的生活。

苏格拉底同样按照和文艺教育的一样的方式,来论述了体育教育,适当的体育锻炼对人有利,但是如果没有同时的音乐文艺教育,并且继续过度的体育锻炼,人会变成粗暴和野蛮。

苏格拉底接下来逐渐展开了心灵的组成重要论述。

苏:音乐和体育(我要说这是某一位神赐给我们人类的)服务于人的两个部分——爱智部分和激情部分。而不是为了心灵和身体,而是为了使爱智和激情这两部分张弛得配合适当,达到和谐。
因此,那种能把音乐和体育配合得最好,能最为比例适当地把两者应用到心灵上的人,我们称他们为最完美最和谐的音乐家是最适当的,比称一般仅仅知道和弦弹琴的人为音乐家更适当。

抛开城邦政治的类比不谈,我们暂且只谈心灵。苏格拉底在这里详细展开了心灵的组成部分,爱智部分和激情部分,并且两者都有对应的锻炼方法,重要的是需要两者锻炼的彼此张弛有度,彼此和谐。

他不但定义了好的心灵的清晰标准,爱智且激情,彼此张弛有度,彼此和谐,而且尽可能详细叙述了实现方法。